当前位置:主页 > 职业生涯 > 响聊聊职场 > 第 2 章 杨石头:坚硬的石头其实有温度
第1节 离家的人更注重家的温暖

  这个人就是石头哥。在我的印象中,他真正参与的只有一次,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,他没有在大家的喧闹中说太多话,但那也是他第一次,单独跟我说了那么多。

  那时候《职来职往》刚开播几个月,他对我说:响,这是个好节目,而且我觉得照这样下去,势头会越来越好。如果说这档节目是列带着年轻人去往幸福的列车,你,就是这列车的车头,我们是一节节的车厢,你拉着我们往前走,我们迎着年轻人上车。

  我觉得他太抬举我了,笑着回应:你们是车厢不假,我顶多是这列火车的乘务员,我是做服务工作的。

  他没搭我的腔,接着说:你有没有想过,把你听到的和看到的写成一本书,因为一档节目的生命毕竟是有限的,但是文字却能保存很久,哪天我们不站在那儿了,年轻人也能有些正确的指引。

  这就是杨石头,一个永远心忧他人、未雨绸缪的男人,一块永远被误读的硬石头。

  经常看《职来职往》的观众朋友,都会记得智立方的董事长杨石头,都会想起他睿智的小眼睛、合体的西装、胸前的红五星、出口成章的语录和让人担忧的强直性脊椎炎。

  的确,他就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“老男人”,一个也会落泪的“老愤青”。初次看他,觉得这个大叔般的男人,是那么的有才华;看多了,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挺会装的;但真正了解杨石头更多一点,会发现他其实很简单,简单到你若能把一个故事编得稍微像那么回事儿,他就感动得和你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  有次我问他,为什么大家聚的时候总不见他,怎么这么不合群儿?

 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总是笑笑再回答,他沉默了几秒钟,压低了声音说:每次你们聚的时候我都不太敢说话,大家都差不多的身份,可你们都好年轻啊,我比你们大十几岁,坐在你们身边,我感到好自卑。

  他的经历,让他时刻和荣耀与自卑同行,他傲慢或许是源于他的自卑,他谦逊反而是因为他曾经站到过的风光。

  电梯停在7楼,门打开了,电梯间的走廊不大,右边有一间小玻璃房子,是吸烟室,烟雾还有点儿缭绕,像是有人刚刚在这里结束思考。左边进门处有一块儿挺大的黑板,走近一看,吓我一跳:“欢迎响哥莅临指导!”是用彩色粉笔板书的,旁边还用其他颜色的粉笔字装饰着各种意境。

  这、这也太隆重了吧,我心想着。

  一抬头,石头哥按照我们事先约好的时间,准时出现在智立方的门口,热情地把我招呼进去。果然是一家贩卖智慧的公司,前台简简单单,但休息区布置得很舒适,想来是客户络绎不绝,不能怠慢。休息区紧挨着一个立方体的大玻璃房子,是个会议室。

  应该有此用意,在一个真正的立方体中,智力激荡,这是简意。让智慧的触觉,全方位各角度地延伸,让创意填满整个想象的空间,或许才是这个图腾般的追求。我看得有些呆。

  “响哥,先认识认识我们的伙伴?”

  石头哥把我引到他们的办公区域,很宽阔的大开间,每个员工各司其位。突然,平地里站起十来个人,冲着我喊道:“响哥,欢迎你!”最前面的一个还送上一瓶饮料。

  “我们都是从《职来职往》被招进智立方的,谢谢响哥。”

  我瞬间鼻子发酸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那么有意义,后来我回到节目组,也跟团队的人分享了这些瞬间。在光线、在新浪、在乐蜂网、在智立方,我把每一次的感动瞬间告诉大家,是大家一起努力成就了那些孩子的梦。

  那是半年前,我刚开始筹划这本书的时候,一天下午和石头哥约好,去他的办公室,听他的故事。没想到,他的伙伴们给我来了个这么温馨的欢迎仪式。我和他坐下后,先从智立方的这班年轻战友聊起。

  这是一个满是年轻人的地方,论年纪,石头在他们中间到了叔叔辈,年轻人们想出了很多好玩儿的东西,让这个家庭人情味儿十足。比如在智立方有个“守护天使”,每个员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,每个月都会拥有一位守护天使(守护天使是抽签决定的),这位天使在这个月内默默地帮助自己守护的同事:在他通宵加班后,天使第二天提早悄悄地把早餐放在他的座位上;他有搞不定的工作时,天使不动声色地帮他完成。诸如此类的人性化设计还有很多,真是个有意思的集体。

  我不知道这些创意的被允许,是否跟石头哥孤独的青少年时代有关。

 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也是家里唯一的坏孩子,学习差,又叛逆,中学逃学去练武,没学成李连杰,功课落下一大截。在要求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年代,他却偏科偏得一塌糊涂,语文一科常常是全年级第一,总成绩竟然是全年级倒数第二,没法再差了,因为倒数第一的同学智力有些问题。

  在学校里没学明白,在校外也不老实,经常来家访的不是班主任,而是片区民警。这样的孩子,在家里也会被嫌弃。没有上学的出路,家里只能托人给安排进工厂,学着做技工,用他姐夫的话说,就算老天开眼,他这辈子顶破天也就是个车间主任。

  当工人本也是条出路,但他想不能这样过一辈子。走在路上,偶尔看见有些学生背着画板、提着颜料桶,他觉得这个挺有范儿,想要学画画,说不定以后能当个艺术家。那时候的他已经20岁了,突然蹦出个这么没谱的想法,全家人都反对,只有姐姐支持。为什么姐姐那么善解人意?那是因为,甭管他画成什么样,至少不会出去给家里惹事儿了。

  接着就开始学画了,他什么基础都没有,只能去一个地儿从头开始学--少年宫。他一到教室门口,人家说,家长不让进啊,他好不容易找出学员证,才证明了自己的身份。他报的是初级班,从最基础的素描技法学起,班里就他一个20岁的,其他都是五六岁的孩子,教室的小板凳他勉强能坐下,再站起来都费劲。就这样,他开始和绘画结缘。

  慢慢地学了一段时间后,他画画的技术就可以换成饭吃了,晚上学画画,白天出去打工,给人家画广告牌,“计划生育是我国基本国策”、“一家只生一个好”之类的。也不知道倒了几手的活儿,到他这儿基本上没什么钱拿,但是他很拼命,一天画十几个小时,饿了就在脚手架上啃个馒头,困了就躺上面眯会儿,睡的时候腰上系根绳子,怕摔下来。这样拼命干,一个月能有个400元的收入,好歹不用在家里吃闲饭了。

  当年考不上大学,但他一直有个大学梦,揣着积攒下来的血汗钱,他要去报考四川美院。家里又有了不同的声音,觉得已经有工作、有保障了,干吗还去做那个梦?20岁的石头终于清醒了,他说这份工作只能是“保障贫困”,他要出人头地。

  20多年前考四川美院真是难啊,4000人报名,只收13个。补习专业课的时候,他画了一天,课程结束后往三人合租的小屋走,看着屋里的小灯亮着,想抬脚却累得挪不动,觉得那个路好长。他咬咬牙,心想死都要死在这条路上,因为自己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,必须得撑下去。

  就这样连考了三年,美院都没录取他,但最后一年,他终于考进北京服装学院。新生报到的那一年,他已经23岁了。